[原标题]明天记忆的一部分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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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长时间没听新的中文唱片了，恰好学生时代非常欣赏的陈慧娴推出了新唱片《情意结》，于是买了一张来试着听听。

没想到一开篇就把我吸引住了，也许是很久没有听到这么轻松写意的专集，听着的时候，我轻轻靠在车厢的一角，清醒地感觉到笑意从心底浮上了嘴角。可惜当时没有纸，否则真想抓来洋洋洒洒地书写一番。

整个专集的风格非常统一，水准也比较平均，轻快的曲调中流露出一种洒脱的气质。经过时间的历练，陈慧娴的清醇也开始有了浓浓的女人味。就编曲风格来说，这张专集的绝大部分编曲相当传统，没有时下流行的电子因素，而是比较纯粹的管弦和音，流露出优雅的风采。

《明日有明天》，乍见这样的标题，我想起了《明日歌》，和导人珍惜时光的意思完全不同，林夕把重点放在了明天的“希望”上，是一首典型的安慰受挫者之作。“受过苦的笑容，才特别耐看，”这句点睛之语最令人赞赏，Tomorrow is another day预示着另一个起点的开始，非常符合此时陈慧娴再战歌坛的心境。近年来崛起乐坛的陈辉阳@好好笑，创作实力不容小觑，手风琴和钢琴成为了全碟的主轴，使所有的段落蒙上了一层法式的浪漫。不知怎么，总觉得这首《明日有明天》似曾相识，使用用脑搜索之下，发现副歌部分和过场的Solo似足了伍思凯的《舞月光》，一样地华丽流畅。好感就在这样不经意之中开始了，却料想不到还有更加精彩的等在后面。

印象中的陈慧娴，可以说是真正玉女派歌手的开山鼻祖，那清纯爽朗的形象，读书时迷得不得了。她最大的特点就是吐字清晰，所以听她的歌，从来就用不着去费劲揣测歌词。可惜，有时，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，因为过度重视咬字，陈慧娴的作品缺少了林忆莲、叶倩文、刘美君那样的余韵，很多悦耳的作品，并不能品出更多的滋味。猛然间出现的这首《柯德莉夏萍穿过的鞋》，却让脑中的这番印象有了一个很大的转变，吐字虽然清晰，但是她在每个音节的起落之间学会了“软着陆”，用一种少许慵懒的声音表达出发自内心的快意。从这首歌里，我看到了一个成熟的陈慧娴，她已经学会了用一种不伤人的自信魅力去吸引人。林夕生活化的用词是另一个值得报以掌声的旋律，对内地的朋友而言，“奥黛丽赫本”这个名字，要比“柯德莉夏萍”更容易理解。也许，同样的鞋子，陈慧娴永远不可能穿出奥黛丽赫本的优雅风采，但是根本用不着这么对比，走出自己的模样才是所有神采的根源。借着一双鞋子，林夕把都市人受虚荣左右的状况表现得淋漓尽致，没有一句大道理，但是相信任谁听过“谁要候选，心机算尽，未够珠光宝气，活该失恋，鞋也别穿，失约便算”这样的决定之后，都会明白这才是真正的自赎之道。 字串3

两首圆舞曲为基调的作品过后，点题曲《情意结》轻轻打开喜爱陈慧娴的那只心结。编曲非常简单，钢琴依旧占据主角，而慧娴的演绎也让人想起了那个曾经清纯的小女孩。非常奇怪的是，经过了这么多年，陈慧娴的声音没有一点变化，还是那么清纯。也许有人认为那是没有进步的表现，但是能经年保持这份纯净如水的情怀，又有几人能做到呢？其实，耳朵尖的人，都会觉得这首歌是按照郑秀文的歌路来写的，但是如果真的由郑秀文来唱，就不可能有慧娴这般地“淡定”。或许，再过几年，我并不记得这首歌的旋律，因为它实在太大众化了，典型的卡拉作品，但是慧娴的透明音色所赋予它的真切情怀，会如同林忆莲的《日与夜》一样，勾起心头无数的感叹。

虽然少，但是电子化的编曲形式还是出现在了慧娴的新专集之中。《到处留情》在黄伟文天马行空的浪漫辞藻下，刻画出现代人的洒脱。穿越在不同的象征性风景之间，逃不开的却是曾经难以割舍的思念。听这段歌词的时候，我萌生了一个有意思的念头，如果哪个风流的家伙，拿来作为自辩的借口，倒真让人感动。对于新新人类的想法，自觉已经非常落伍，这样一个讨好新新人类的作品，热闹是够热闹，但是并不能唤起我的内心共鸣。

同样是以周旋在不同异性之间为题材的《捻花惹草》，观点明显要传统得多。林夕的词这次可以用一个“毒”来形容，他建议女性用一种“决绝”的姿态，去面对情感的背叛。与其把那些朝三暮四的人当宝，不如视为粪土，这让我想起了李惠敏多年前那首震动歌坛的《你没有好结果》。从某种程度上，《捻花惹草》的冷处理，毫无疑问更加高明。因为对男女而言，只要有恨，就代表还有爱存在，不在乎才是最犀利的情感武器。这首歌所采用的节奏，是时下颇为流行的Tango，这种充满力度的音乐元素，斩钉截铁的效果非常适合一刀两断的主题，整个作品的情绪是在不断攀升的，和慧娴一起合唱的关心妍，表现颇为不俗，只是在某些细节过度上，明显还是要比慧娴差了一截。陈慧娴清晰的吐字习惯，在这首歌中起了推波助澜的效果。正是这种有些“硬”的发音，塑造出Tango铿锵壮烈的节奏，从优雅的引子到华贵的高潮，起伏感也掌握得恰到好处。正因为这样，《捻花惹草》成为这张唱片最吸引我的两首作品之一。 字串5

也许意识到了传统编曲形式的优势，《情意结》这张唱片中的编曲，来得相当得旧式。其中，首推这首《萧邦与我》，轻爵士风格的钢琴和萨克斯阵容，不禁让人回到了香港流行音乐的黄金年代——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后期到九十年代初期。不用Midi，传统乐器经过乐手亲自演绎，增添了鲜活真实的色彩，给人脚踏实地的感觉。陈慧娴唱过不少曲风轻快的歌，独独这首《萧邦与我》，有种既畅快又不失感性的味道。

在《情意结》这张唱片中，有两个最大的亮点。一首是原创的《捻花惹草》，另一首就是这两年再度被人炒得火热的“杀人”怨曲《Gloomy Sunday》（忧郁的星期天）。Lewis创作的这首哀怨之作，因让许多聆听者听后自杀而落下了“恐怖”的名号。不过，聆听慧娴的版本，你绝对不用担心这种情况再发生。另人意想不到的是，编曲者用中式的小调消化了这首歌，古筝、二胡等一系列民族乐器的出现，使这首经典的西乐具有了东方人特有的含蓄。尤其是古筝，完全代替了原来的钢琴，成为整个乐章的核心，如果不是听过原曲，你会认为它就是按照中国小调来编写的。这种融合式的改编，也许和那种追求原汁原味的效果背道而驰，但是能成为一首味道完全不同的作品，而又不加一个音符在旋律里，的确需要相当大的功夫。在聆听这首歌的时候，我才痛下决心，一定要写这张碟评，因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碰到如斯精彩的改编作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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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相当一段日子没露面的陈慧娴，此番出碟不仅汇集了歌迷的期待，也包含了不少她个人的感悟。《把悲伤看透时》，创作者加插了许多效果声，冷不丁听来，就象是在聆听一出广播剧，也象是在看一出电影。负责伴奏的钢琴也是一股Demo的质感，朴素得让人心动。就象看到幼时曾经背过的旧书包，忍不住拿在手中仔细端详，甚至想要再将它放在自己的肩头。电子合成器模拟出一些梦幻的和音，我在旋律里凝固住了，不知道眼前看到些什么，只觉得自己的思绪在随风飘向一些曾经熟悉的人生片段。有些音乐可以让人忘乎所以，这首歌就可以说是个中的代表。

碟中唯一的一段器乐作品前，有一番颇耐人寻味的表白。匈牙利的乐手Keno Jando演奏《明日有明天》这首歌之前，说了一句：“现在我为香港人演奏一首乐曲，希望香港人可以开心一些。”在经历的Sars之后，这番祝福似乎显得更加珍贵。这段现场录音的效果并不是特别精彩，但是制作者加上这一段，无意也有一番心思。往理想的方面说，这是对社会的一种关怀；往现实的方面说，不过是借这样一个热门话题增加些商业噱头。Keno的手风琴演奏手法非常贤淑流畅，具有南欧的温暖特色。

十五年前，陈慧娴的有一首非常轰动的作品《傻女》，借一个毛衣表达出对昔日恋人的无限怀念。《情意结》的另一个噱头莫过于这首歌的续篇《傻女的新衣》，旋律还是原来的旋律，只是在歌词和编曲方式上有了变化。原来的钢琴开场变成了钢琴与大提琴的交织，主题部分的编曲则采用了现在风靡的节奏蓝调风格，钢琴的独白在某些部分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，不再从属于陈慧娴的歌声，而仿佛是另一个聆听者一般附和着歌者的倾诉。也许是原来作品实在太精彩了，很难对这件新衣产生更多的亲近。在某些程度上，《傻女的新衣》这段词似乎是为了应和开篇的《明日有明天》而创作的，林夕重写这阙《傻女的新衣》，并没给人带来更多的感动，反而破坏了原来版本中的意境，陷入了找到新感情，开始新生活之类的俗套。 字串5

陈慧娴这张《情意结》的艺术上并不是多有创意，但是它那平易可亲的质感还是让我爱不释手。这张专集还原了一个成熟的陈慧娴，她不用再掩饰自己对音乐的企图，每个音符都是按照她自己舒服的方式发出，让聆听者没有丝毫疲惫的感觉。说实话，这是我这两年来听过的最不费劲的唱片，一切都那么自然轻松，不用刻意去追求感性，陈慧娴也能找到属于她自己的成熟与女人味。明天我不一定记得这篇碟评，但是那些旋律会深深植根在我细胞中生长。“如疲倦到死，入睡呼气，难过会过期，吸一口新鲜空气，Tomorrow is another day……” 字串9

注:原娴情红茶馆帖子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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