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香港明星很多都是外来者。如王菲黎明来自北京；张学友祖籍天津；广东新会是刘德华的出生地；成龙就更复杂，祖籍在山东还是安徽众说纷云。而在我们的印象中，只有陈慧娴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。以艺术为纽带的人，本来就要淡化乡土气息。但陈慧娴不是，她在宝丽金当红的十年中，几乎从未唱过国语歌，所以她在内地知名度不高，也没多大市场。一向都被人看作是和粤语联系在一起的“另类”。
王菲这名字，90年代以来一直都代表着“明星”代表着潮流、实力。王菲唱歌只管全心投入，一向不注重怎样调节气氛，因为她只用嗓子就能征服听众了。然而陈慧娴更“另类”，她一直都说自己是“平凡的人”，“没有什么特别好”。她不注重表达方式，更不以商业为目的，于是她一直选用粤语，慎用国语。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是“我很容易‘心满意足’，我不搞新闻，不拉关系，也不争取歌影视三栖”。的确，就算在她最走红的时候，她也不曾主导过潮流，在谭咏麟、张国荣、梅艳芳及四大天王、王菲、林忆莲等两代人之间，她永远都是流行边缘，是“另类”。
余杰的毕业论文以古代文学中“另类”晏几道为对象，而我要介绍的对象，陈慧娴也是乐坛的“另类”！
陈慧娴的歌曲最大的特点是随意感，细水流长。她总是通过纯净、甜美的声音，以及鲜明的情绪，传达情感，感染听众。九十年代曾“如日中天”的林忆莲，唱歌经过很多准备工作，每一个变化，她都有足够的把握，听众一听便知好听。王菲则不同，空灵婉转的声音，往往给听众卒不及防的感觉。王菲唱歌的高潮就是没有高潮，情深之处，恐怕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好不好听。她的歌风格各异，但每一首都能触动听众。她唱出了意境唱出了自己的灵魂。人们说陈慧娴的歌时，往往都只用“好听”来形容。然而，在OK里，唱过陈慧娴的歌的人都有一种感觉：调子明明踏得很准，感觉却完全不同。陈慧娴是用性格及心情来唱歌的，我们缺乏她那种灵性与气质，唱出来的当然溃不成军。
你曾有过寂寞的感觉吧！听听陈慧娴的《我寂寞》，相信它会引起你的共鸣。《我寂寞》没有过门，一开始便是随便而高亢的声音，也是这首歌的高潮部分，“一起歌唱吃喝玩乐，一把声音说我寂寞，一分半秒只想跌进幻觉……”，它被赋予强烈的色彩一一寂寞的色彩。大有“先声夺人”的感觉，注意歌词还不难发现，怎么“一起高歌吃喝玩乐”还要“一把声音说我寂寞”呢？一个人的时候，觉得寂寞很痛苦，但很多人在一起玩乐，你又无法容入其中，而觉得寂寞时，那就要痛苦了。她无法拒绝现实的热闹，又避免不了内心的寂寞。难怪说：一分半秒只想跌进幻觉呢！接下来是一系列短句“离别你，一边笑，泪流落…。”都是三个字，由高潮的高亢，快速，”突然变成缓慢，短促形成强烈的对比！如果说高潮部分强调主题，那这些三字句无疑使是对主题的解释，对着歌词一看，果然不错“离别你，换上她……”原来是失恋，其中演唱者的心情不难理解。这样歌曲在陈慧娴的嗓音中，成了她和听众的直面相对，从而表达她心情的工具。每一次，当我听到“是每日背着这个平凡的躯壳，得到所有都仍然不快乐…”时就觉得活在她的世界里了。
另外，以上形式上无论是长司还是短句．都非常对称，还通过“歌，觉，寞，壳，乐，各”在粤语中押的各部分紧密相连怦然是一首诗。
如果问哪首歌能成为陈慧娴的代表作，我想无疑是《红茶馆》。《红茶馆》从头到尾部根连贯，很有和谐感。这首歌表达一个矜持的女孩——红茶馆的女主人，对爱情的无奈，她又不象《我寂寞》那样全首歌都情感溢于声。她始终对红茶馆轻描淡写。只是通过一些词如“挤满，一般，一杯，来，半……”如上适当的演唱处理，表达他对爱情的无奈。在这首歌中，停顿、连接、吐字，陈慧娴都把握的很好．使一首难度很高的歌听起来那么自然，有磁性，还处处表现出她的矜持。此外，在不同的场合，不同的时间唱这首歌时，快缓、顿挫都有变化。比如96年演唱会版本，就没有那么压抑，就体现不出她对爱情的无奈了。不仅如此，连独白也改了。经过她的处理，93版为“你系呢道念紧乜？念紧你女朋友哩？你无女朋友，紧系唔信！…无理由架，你几好呀！点会无人钟意你呢！或者有你唔知者。”演唱会版则为“身为一个女艺人，其实我完全都唔懂得交际应酬，因为我完全唔比机会我身边的男仔，但系其实我好可爱驾！点会无人钟意我呢？我念一定有，不过我唔知他系边度！”这改变绝对是她当时迎合演唱会的气氛。显然独白对表达心情是起很大作用的。心情变了，独白当然也要改变。将两个版本放在一起对比着听，可以发现表达什么样的情感完全是由她自己控制的，但矜待的性格却前后不改。从形式上看，《红茶馆》句句都押韵，全部句子自然结成一个整体。陈慧娴的声音又是纯净而有磁性的，使人听了上句便想听下句。作为乐坛“另类”，陈慧娴自1984年出道以来。风格改变过五次，宽广的声线能使她应付各种风格的演唱方法。十六年以来她一直都在尝试之中，为我们带来许多好歌，像《与泪拥抱》、《忘记悲伤》、《心满意足》、《今天的爱人是谁》、《恋恋风尘》等，也都表现出不同时期的性格与心情，从中也可以看出她不断成熟的人生轨迹！
自95年念书回来后，陈慧娴一直过得很低调。她还致力于慈善活动，经常慰问广东贫困地区小学儿童，举办慈善演唱会，她视萧芳芳为老师，在这方面自愧不如。
现在的陈慧娴可能再也收复不了失地了。九九年的《正视爱》我觉得是水平很高的专辑，有两首国语，但市场并没有接受她。而2000年的《为你好》她好象要营造一种新的形象，给人全方位的“切情”。放弃她多年来结合日本及香港的乐风，用她那么甜美的声音去尝试那英式的“沙哑”，以追逐时代潮流，可收获不大。据了解．主打歌《为你好》在香港的最好的排名才第九名，和当年《飘雪》稳坐六期第一大相径庭。这对她真是一个讽刺。
可能陈慧娴过时了。我想，有过《千千阙歌》，陈慧娴应该没有遗憾了。《夜机》成为经典，证明艺术的实力，而《傻女》成为经典，说明人性治的较力（因为，有人可以唱好《飘雪》，但是没有人能唱好《傻女》，除了她自己）。而《恋恋风尘》成为经典，全靠感觉及心情影响到众人。她应该《心满意足》了。到了《冰点》，你还会《真情流露》吗？期待你的《孤单背影》，期待乐坛另类！！！
（转载自《紫笛文学社》，作者林福才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