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回家已经好几天了,虽然阿慧问过我什么时候回来,但我不想去找她。
这些年来,我已经习惯了和一个陌生的女子相拥入眠,天亮之后就互不相干,东邪西毒的这部电影有这样一句台词:“要想不被人拒绝,最好的方法是先拒绝别人。”虽然我忘记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害怕付出感情的,可是我知道我不去寻找,就永远不会有那烦恼。
但是世界上的事情,并不是你可以主宰的,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安排。
似乎知道今晚我一个人躲在啤酒屋里饮酒,手机滴滴作响,是阿慧。“你回来了么?在做什么?”
“你呢?”
“在朋友那里,很无聊。”
“想听你的‘千千阕歌’。”我突然也想和她见一面。
“恩!那我们在老地方见。”其实只有过唯一的邂逅,但那家卡拉OK,竟然可以成为老地方,似乎彼此认识了很久,曾在那里逗留过很久。
这一晚,我和她都喝了不少酒,唱了很多对方同样喜欢的歌,聊了更多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,于是了解对方了更多。好几年了,虽然从没让落寞挂在脸上过,但笑容背后的沧桑感觉却从没失去过。而这晚,我知道我的笑容不是伪装的,和她在一起,竟然会让我觉得如此的放松。
抑或,我会爱上她么?红红烛光辉映她的笑靥,我有点动心,我这样悄悄的问自己。或许,只不过是两颗彼此都寂寞着的心在相互吸引而已。
4.
明明知道两个人的世界不同,不可能会有交集,但是却偏偏不能经受住诱惑,和她在一起,仿佛能找回自己失去的少年时光,找回纯真无邪相恋的那种感觉,虽然我们都彼此小心翼翼的保持着一定距离,或许都认为这种感觉是一只脆弱的玻璃杯子,害怕走得太近会失手打碎。
就这样,暧昧不清的关系在日子里开始并延续着。每天晚餐后她都会单独和我会面,或是去卡拉OK唱歌,或是去喝整晚的咖啡,总有说不完的话题,总有她银铃似的笑声。和她在一起,像像喝下那坛“醉生梦死”的酒,让我忘记了很多事情,只想拥有短暂的快乐。
像我这样生活的人,往往对时间没有感觉,如果不是她在相识一个月的时候送给我的那只皮夹,我可能永远只是记得在说不出某年某月的某一天,认识过一个叫慧的女子。可是那天晚上,她突然没有再多说话,眼眸中多了种叫做忧郁的东西。接触她眼神的刹那,我想起了“醉生梦死”只是王家卫开的一个玩笑,这世界,没有人可以永远逃避现实。
我们坐在空荡荡的歌厅中央,没有说话,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终于,她先开了口:“今天,我答应过他早点回家的。”说完她就垂下头,躲避着我直视的目光,良久,她又抬起头来,咬了咬嘴唇,轻声道:“明天开始,我就不出来找你了。”
“那,你还会打电话给我么?”我问得很愚蠢,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话,但我知道她是不会回答的。
果然,她又避开了我的目光,抓起我放在桌上的手机,掀开翻盖,合上,又掀开,再合上。好一会儿,她才把手机放回去,却递给了我麦克风。“想再听你唱一次张国荣的‘千千阕歌’。”听得出来,她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她说的“再”字,应该是“最后”的意思吧。
我接过麦克风,缓缓背过身去,至少在唱这首歌的时候,我可以不看着她的脸,我怕我唱起这首歌的时候,会让她看到自己伤感的样子,也会让她更加伤感。
“临行临别才顿感哀伤的漂亮
原来全是你令我的思忆漫长
何年何月才又可今宵一样
停留凝望里让眼睛讲彼此立场
当某天雨点轻敲你窗
当风声吹乱你构想
可否抽空想这张旧模样
来日纵使千千阕歌飘于远方我路上
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
都比不起这宵美丽
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
ah....因你今晚伴我唱”
我没有回头看,想要给她一个时间,可以从容的离去。我闭上眼睛,脑子里却浮现起阿昌在碟子里拨弄的那堆白色粉末,他说吸食了之后会有飘飘欲仙的感觉,你脑子里想什么就有什么了,你说那该有多美好。
或许,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,我注定是匹孤独的狼,只能孑然只影行走在剃刀的边缘......
